人走茶凉这四个字,真不是说着玩的。杨雅琴咽气那天,屋里冷得像停尸间,没几个亲戚过来,前两任丈夫更是影子都没见着。葬礼上连个署他们名字的花圈都没有,仿佛她这一生,从没在他们心里留下过一丝痕迹。最后那口气快断的时候,她嘴唇动了动,护士听见的是五个字:“我恨我自己。”这话像把钝刀子,在懂她的人心里来回割。
要说命运没给过她机会?不可能。16岁进话剧团,一张脸配上那股子英气,七十年代谁不认得银幕上的她?双枪一端,眼神一扫,多少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觉得这就是理想里的女人。《巾帼英雄》那片子放了一遍又一遍,海报贴满大街小巷,她站在那儿,就是时代符号。
可你看她脱了戏服呢?私下里其实一直是个缺爱的孩子。两岁没了妈,七岁爹也走了,之后东一家西一家地寄养,说白了,打小就没人能给她撑一把伞。所以她拼了命想找个家,找个能让她安心靠一靠的男人。问题是,她手里本来有张王牌——名气、资源、事业全在巅峰期,但她偏不打,非得把牌交给别人,指望别人替她赢。
第一次是嫁给一个干部,三十出头的年纪,前途不错。那人开口就一句:“你这工作不合适,太抛头露面。”她居然信了,真把所有片约推了,回家系上围裙,学做菜,学收拾屋子,想着只要我安分,日子就能过暖和。结果呢?换来的是一年多的冷脸,话越来越少,最后连离婚都是通过秘书传的话。
你以为她长记性了?没有。八十年代,一个香港富商走进她生活,甜言蜜语一套接一套。她脑子一热,直接辞了团里的编制,北京户口也不要了,拎个箱子就去了香港。梦想着当豪门太太,结果呢?人家嫌她不懂应酬,不会聊天,连打麻将都插不上话。三年不到,人就让她“好聚好散”。
再回北京时,影坛早换了一批新人。她试过复出,可观众不认了,导演也不找她了。她演了一辈子冲锋陷阵的女英雄,现实中却总把自己活成等别人施舍的配角。她总以为,只要我掏心掏肺,总有人会心疼我。可感情这东西,不是你跪下去,别人就会伸手拉你。
她恨的真是那两个男人吗?未必。她恨的是那个一次次放弃机会的自己,是那个明明能在舞台上发光的人,却非要去别人屋檐下躲雨的傻姑娘。临终前那句“我恨我自己”,听着像忏悔,更像是对自己一生的判决。
你说,要是当年她没放下那双枪,一直打着自己的牌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